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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湾“阁揆”夫人在学潮现场的慨叹

 

日前,一封据信乃出自台湾“行政院长”江宜桦夫人、台北市立大学历史与地理系副教授李淑珍手笔的长信,开始在台湾网上流传。这封寄給“亲爱的同学/朋友们”的长信里,道尽了李淑珍自行三赴“立法院”周边学潮现场观察的速写和感慨、引述了丈夫和其阁僚同事们面对的沉吟和反思,也直面台湾当前执政者和年轻群众之间,对于台湾当下处境与未来时势判断的断裂和落差。信中甚至提及,其丈夫江宜桦的一位同事曾赌气地说,那“干脆让RCEP、TPP谈判因服贸受阻而停摆,让国家经济在几年内倒退萎缩──那时这群年轻人正要毕业,他们会发现找不到工作,也许才会知道退回服贸的影响有多大。”。而當她忽然意识到“外子辛苦六年、忍辱负重,换来的是年轻人对马政府的深恶痛绝”之際,更让她悲从中来。

李淑珍和我、以及许多学潮的观察者都承认,这批学潮的主事者和参与者,许多都是台湾“80后”至“90后”中的中坚力量,绝非媒体片面放大镜下被过度突出的,只知道“偷吃太阳饼”的跳梁丑角。然而,对于抗争技术、文宣手法异采纷呈的年轻学子们,同样身为大学教师的李淑珍则下了一的“才情可观,创意十足,潜力值得期待;可惜尖酸刻薄、哗众取宠,境界有待提升“的注脚。

持平而论,虽然自己和家乡远隔万里,但从网上的观察,我几乎能够同意李老师对学潮群像的归纳描写,以及其在归结情势后,所抒发的每一个字的沉痛和忧伤。

 

如果这场学潮所折射出来的主流思潮和情绪,真将冲刷出台湾下一代接班世代所选择的道路的话,那我只能复述一段李老师初赴学潮现场后,回家向她丈夫所说的话:“服贸可能推不下去了。虽然马政府与产业界人士相信服贸有助于打破台湾经济困境、为年轻人找到未来,可是年轻人既然完全不领情,那就算了吧。就像父母亲苦心想为子女安排美好未来,但若是子女自己不愿接受,也勉强不了。他们要选择自己的未来,就让他们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吧  ”

我曾在台北紫藤庐的一场研讨会上见过李老师一次。那是2011年五月在一场纪念紫藤庐创办人、台湾早年的关务署署长,也是哈耶克在中国最早的亲传弟子之一周德伟先生的学术研讨会上。当时,曾在大陆改革开放初期、在“青年经济学家”群体中颇富号召力的朱嘉明先生亦应邀作为讲宾。朱先生讲毕后,听众座中的李老师举手问了一个问题,大意大概是好奇:朱先生既然去国多年,往来亦不容易,那么您对自己掌握、理解中国经济现状动态的能力,是否曾经产生过怀疑?

在现场,作为史学学者的李老师言词温婉,语气也并无恶意。然而这个问题却碰触到了朱先生心头的一根弦,使真性情而豪侠的他,当众动起气来斥责这样子的问题,实乃缺乏对一个羈旅海外者“最基本的同情”。随后,朱嘉明先生即慨然陈词自己对祖国真切深沉的襟抱、穷尽一切手法所进行的观察,以及他虽羁旅海外,却久久无法“戒除”持续注视中国的情怀。一段出乎意料之外激烈动情的问答,使紫藤庐小小的和室里,温度彷佛一下子升高了好几度。而当下李老师脸上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”的委屈表情和朱嘉明先生的动人陈词,在时隔近三年之后,都还是让我印象深刻,成为脑海里近年来最有张力的画面之一。

 

下面,谨全文转载这封在网上流传、署名为李淑珍的长信,與朋友们共飨。




各位朋友╱同学: 感谢大家来函关心反服贸学运相关问题。随函附上拙作一篇,敬请参考。并祝大家 一切平安!

李淑珍敬上

亲爱的同学/朋友们: 感谢各位陆续来信。大家彼此未必相识,但关怀的都是服贸议题和太阳花学运掀起 的波澜。有的人质疑,有的人肯定,有的人焦灼,有的人愤怒……。很抱歉,这封信延搁 了许久才回复,因为我需要时间来观察和思索。也请容许我整理思绪后以一封信来综合答 覆。不周之处,还请海涵。

(一) 2/23晚上在电视上看到行政院发生的动乱和镇压,我和许多人一样震惊、沈痛,辗 转难眠。最大的悲哀是意识到:这个社会已经彻底撕裂,鸿沟深不见底。 史无前例的占领国会、占领政院,召唤出暌违已久的警方强制驱离。对所有的事物,我们 似乎都失去了共同的价值判断基准。有人痛批学生攻占行政院为「民主之耻」,有人心疼 地感谢学生「护卫台湾稚嫩的民主」。有人怨马总统没有在学运第一天就接见学生领袖, 才闹到不可收拾;有人则极力反对政府让步妥协,以免职业学生得寸进尺。同一件事,一 方痛心疾首,另一方必定额手称庆;同一个人,一方推崇备至,另一方必定咒骂不绝。 这两周来,我们的耳鼓回荡着蓝绿两方互相叫嚣对骂的声音:

「江宜桦滥用国家权力,下令警察血腥镇压抗议群众!」 「我们的警察已经很节制,柔性劝离不成才强力驱离。美国警察对暴民才不会那么 客气!」 「学生手无寸铁、和平抗争,哪里算是暴民?」 「行政院被攻占蹂躏,那些群众还不算暴民吗?如果警察不驱离他们,中 华民国行政中枢就会沦陷!」 「是马英九、江宜桦不肯答应学生的诉求,让辛苦静坐六天的学生忍无可忍,他们才会 进攻行政院!」

 「马江所以会坚持立场,是因为学生强占立法院、大肆破坏议场在先,政府岂可被这些 不法份子绑架,答应他们的诉求?」 「蓝委张庆忠在三十秒内强行通过内政委员会,才逼使学生采取非常手段占领立法院, 收回公民权利!」 「若非民进党不断杯葛议事进行,导致张庆忠无法上主席台,他也不会出此下策!」 「是因为国民党和中国黑箱进行服贸协议,缺乏民意基础,绿营才会出面阻拦!」

「对外经贸谈判必须维持一定秘密性,不能事先摊开底牌、以免对手察知,这本来就是全 世界的惯例! 」 「服贸协议事先未经过立法院审查,就是不符合民主程序!」 「ECFA已在立院通过立法,服贸协议只是ECFA下面的一部份,本来依法只需送立院备查 ,不必逐条审查。何况服贸协议已经举行过十场专家讨论会、四十六场企业座谈、近千场 说明会、二十场公听会,怎么能说是『黑箱作业』!?」

「那些说明会都是找一些鼓掌部队,算什么沟通? 说穿了,是马英九亲中卖台,急于 促成马习会,向习近平邀功,才会那么急躁,催促立法院尽速完成服贸审查!」 「马政府更关心的是台湾与其他区域的贸易关系。服贸已经送进立法院九个月,迟迟 未过,严重影响台湾加入RCEP(以中国及东协国家为主的区域贸易组织)、TPP(以美国 为首的区域贸易组织)的进度,对极为仰赖出口贸易的台湾经济极为不利。服贸必须及早 表决通过,因为成长停滞的台湾已经禁不起空转内耗!……」

「国民党立委动辄诉诸表决,不尊重少数声音,就是多数暴力!」 「民进党立委动辄包围主席台,瘫痪议事进行,才是违背『少数服从多数』的民主精 神!」 …………

在火爆的叫阵对骂中,大部分的人因为政治立场的不同,往往只选择自己想要看到的 事物,以偏概全。所以,绿营只看到学生流血,而蓝营只看到警察受伤。 大家似乎认为:既然对方违法在先,所以别来要求我守法;「以暴制暴」、「以暴易暴」 才是王道。而且许多人坚信:既然目的如此崇高(「人民民主」、「台湾优先」、「全民 福祉」),何须计较手段是否合理? 网友本就经常恶言相向,此刻连学者都咬牙切齿、以最刻薄的文字发泄胸中熊熊怒火。不 管我们学的是人文社会学科或自然科学,这些学门谆谆教导的冷静分析、理性思辨、包容 心态、同情了解、宏观视野……,通通在现实的试炼下化为乌有。 这是继2004年总统大选「两颗子弹」风波之后,最严重的一次「民主内战」。空气中充满 浓浓烟硝味,只消一点擦枪走火,言语与文字的暴力随时可能引爆肢体与行动的暴力。 分裂得这样彻底的社会,还能维系下去吗?


(二) 为了了解抗争诉求,到目前为止,我去了立院周边三次。 3/20第一次去,震惊地发现:在场静坐群众,几乎全是大学生,而且个个眉清目秀、眼神 坚定。相较于许多只关心追星打卡、吃喝玩乐的同侪,他们关心国是、勇于表达,显然是 年轻世代中的佼佼者。可以预见,在这一群人中,将会出现下一代的政治家、律师、学者 、新闻记者、文学家、艺术家(──只是也许不会有企业家)……。换言之,这里坐着的 是下一代的菁英。 我忽然悲从中来。外子辛苦六年、忍辱负重,换来的是年轻人对马政府的深恶痛绝。 回去以后,我告诉外子:服贸可能推不下去了。虽然马政府与产业界人士相信服贸有 助于打破台湾经济困境、为年轻人找到未来,可是年轻人既然完全不领情,那就算了吧。 就像父母亲苦心想为子女安排美好未来,但若是子女自己不愿接受,也勉强不了。他们要 选择自己的未来,就让他们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吧。 外子静静地看着我。他说:阁员中也有人很失望、想要放弃,干脆让RCEP、TPP谈判因 服贸受阻而停摆,让国家经济在几年内倒退萎缩──那时这群年轻人正要毕业,他们会发 现找不到工作,也许才会知道退回服贸的影响有多大。可是,外子还是认为:身为执政者 ,必须盱衡全局,既不能赌气,更不能不为国家社会负起责任,目前还是要努力尝试推动 看看。


※ 3/25我二度赴立院现场。攻占行政院事件落幕不到两天,静坐群众少了一些,但还是 比我想象的来得多。傍晚时分,从捷运站涌过来的下班人潮,更是一波接着一波。 这一回,各式各样的文宣品沿路张贴,活泼抢眼,让人目不暇给。于是我又意识到: 马政府在文宣这一块,输得一败涂地。我仔细观察这些多采多姿的作品,有标语、短文、 打油诗、照片、油画、讽刺漫画;有的诉诸悲情,有的大声控诉,更多的是嘻笑怒骂,对 马总统极尽羞辱之能事。反服贸/反马/反中的情绪,成了这群年轻人最大的灵感来源。 如果要为他们的作品下个评语,我会说:「才情可观,创意十足,潜力值得期待;可惜尖 酸刻薄、哗众取宠,境界有待提升。」 拿着盾牌排排站的警察们,站在立院各个入口,看来都非常无奈、疲惫。静坐学生毕 竟随时可以休息、走动、聊天、玩手机、吃东西、上厕所、来来去去,而支援勤务的警察 却必须动也不动、终日罚站、精神紧绷。年龄层和示威者相近的警察,也许内心世界也相 去不远?但是,多数出身基层家庭的他们(包括很多原住民朋友),所要承担的现实责任 ,比来自名校的大学生们要沈重太多。 在立法院外静坐的学生,依然斗志高昂,秩序井然。他们耳朵听教授们轮番演讲,手里滑 着手机;有些则在低头读书,以免缺课赶不上学校进度。有人在垃圾区做资源分类回收, 纠察队员维持走道畅通;甚至还在立院议场入口处,为纯粹到此一游的观光客安排了行进 动线,在地上设立牌子提醒:拍照请蹲下!──学生们的高度组织能力,的确令人刮目相 看。

 可是,我们也别忘了,学运核心人士就是以这种高度组织力,去占领立法院、攻打行 政院。在立法院,他们拆掉匾额、敲破门窗、损坏桌椅,破坏机电室、搬走电脑、拔除麦 克风、捣毁投票器,在议场里面涂鸦、喝酒,甚至便溺!而在行政院,他们带领民众拿油 压剪、棉被、梯子长驱直入,拆毁大门、打破窗户、推倒椅柜、偷走公文财物,在入侵一 小时内造成三百多万元的损失。 但是学生却以「帝国毁灭」影片中希特勒咆哮的片段, 把在行政院打、砸、抢的行为淡 化、kuso化──不过是吃了几块太阳饼和蛋糕,副秘书长萧家淇干嘛那么大惊小怪!至于 立法院上亿元的损失,他们的说法则是:叫立委去赔!「给立委一个赎罪的机会」! 「破坏」向来就比「建设」容易。如果他们将来担任国家领导人,会把社会带到哪里去? 在场外静坐的学生关心时事,其纯洁热情令人动容;但是议场内学生领袖的虚无主义与独 裁作风,却令人骇异。他们攻击服贸不合法定程序,而本身则凌驾于法律之上。他们的诉 求不断改变,姿态愈来愈高。拒绝任何对话,却厉声控诉别人毫无诚意。总统不断让步, 而他们则步步进逼。

他们宣称代议民主失灵,所以不惜以暴力夺回「人民主权」。但十多天下来,电视上林飞 帆、陈为廷意气风发、牢牢抓住麦克风,而在他们的背后下指导棋的,是台湾野百合世代 、大陆六四世代人物。至于在街头日晒雨淋的「人民」,依然只是镜头扫过的模糊背景。 史家威尔.杜兰在综览西方文明全史之后,道出了一些「历史的教训」(或许该称之为「 不能说的秘密」): ──历史多半是求新的少数人之间的冲突;驯服的大多数人,只是为胜利者鼓掌、充作社 会的实验品而已。 ──多数人统治是违反自然的。多数人除了定期罢黜一个少数统治、再另外建立一个少数 统治之外,不可能做什么更好的工作。 期待「人民民主」的人,在这场学运之后,恐怕会发现很多值得反思的地方。


※ 3/28三赴立法院静坐区。同样是傍晚时分,人群稍微少了,但是现场依然充满活力。 除了学生,也有很多中年男女。除了反「黑箱服贸」之外,也有许多议题跑来插花:台湾 独立、反核电、反自由贸易、支持酷儿及多元成家方案……。 现场几乎有一种逛夜市的感觉。一方面,路人随心所欲诟骂国家元首、 挂「马卡茸」沙 包让人踢打泄愤、名教授轮番街头开讲……,都带着抗争体制的气息,跃出生活常轨,使 参与者感到兴奋。但另一方面,抗议者打算长期抗战,夜宿帐篷、做大锅饭、为跷课学生 开课辅班、提供淋浴地点、做垃圾分类……,试图在抗争现场建立起生活常规。大人三五 成群坐在地上讨论服贸、小孩在一旁快乐嬉戏,气氛自在而闲散。 ──这样游走于合法与非法之间,在常轨之外建立常规的状态,不正是台湾人喜爱的夜市 情调?而抗争民众所害怕被中国大陆摧毁的,不也正是这种「半无政府状态」的生活方式 ?

我在现场感受到的反中情绪,强烈而真实。「你好大,我好怕」的「恐中」情绪,才 是激动学生们上街头的主要关键吧!年轻人痛恨马政府,是因为认为马总统「亲中卖台」 。殊不知,目前当家的人,和黑潮青年同样忧国忧民,有时代使命感;也同样担心台湾处 境,对中国大陆戒慎恐惧。如何在中国霸权阴影之下为台湾寻得一条出路,是他们朝夕不 敢或忘的大课题,一如许多有志青年。二者关怀相似,所提解决方案则不相同。

 一位朋友寄来张铁志的文章〈台湾小清新如何成为愤怒的一代〉,读后心有戚戚焉。年轻 人不愿进入大企业领22K,宁愿自行创业实践梦想,自由自主,追求物质之外的美好生活 。他们认为陆资财团进入台湾后,会毁掉中小企业的发展空间,因此希望维持台湾现状, 坚决反对两岸服贸协议。对这样的想法,我可以充分理解,因为我也有类似的感性文青气 质。 马政府的思惟又是如何呢?他们在2008年赢得大选,相当程度上是靠着提出和民进党不同 的两岸政策而获得多数人支持。民进党认为应该追求台湾政治和经济独立,避开中国大陆 ,直接和世界各国做生意。但扁政府执政八年,已经证明这条路行不通。

马政府主张,为 了避免台湾产业持续空洞化、边缘化,台湾必须「经过中国以走进世界」。换言之,中国 大陆只是一个跳板,而非一个目的地。马政府真正着眼的是帮助台湾出口业(占GDP近七 成)打开世界市场,因为,中国就是RCEP及TPP不可回避的成员,如果不与中国大陆签订 经贸合作协议,台湾就无法加入其他区域性自由贸易组织,无法和彼此零关税的其他国家 产品竞争。但是这么一来,能够到海外开疆辟土的产业固然可以大展身手,而宁愿安于岛 内小确幸生活的人则深恐陆资进入后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存。

 成长于社会达尔文主义风行时代的威尔.杜兰认为,生物演化的法则亦适用于人类社会。 他那套「物竞天择,优胜劣败;适者生存,不适者淘汰」的说法,和传统儒家「兴灭国, 继绝世」、「为天地立心、为生民立命」的理念大相径庭,看了令人难受。西方近代资本 主义歌颂强者,鼓励自由竞争;而传统中国儒家文化则同情弱者,主张缩减贫富差距,认 为社会「不患寡而患不均,不患贫而患不安」。前者重视「自由原则」,后者强调「平等 原则」,二者相去甚远。 但是我们又不可否认,台湾内需市场太小,厂商必须向外开拓才能生存,外资必须引进才 能增加就业机会。因此台湾必须鼓励自由竞争,才能和韩国等国一争高下。唯有让有能力 的业者在国际上的竞争力提高,国家才有余裕透过税收来支持社会福利、照顾国内弱势族 群。


换言之,「自由原则」适用于国际竞争,而「平等原则」可在国内实施。如果因为忧 心弱者竞争力不足,就要阻止强者去国际上施展拳脚、发挥所长,最后强者可能选择改变 国籍、移居国外,而台湾国力困窘、将更无法照顾坐困愁城的弱势。 不可避免地,一旦加强和大陆的经济交流,台湾也会遭遇到来自中国的产品和人才的竞争 ,贫富差距可能扩大,台湾的自由和安全也会受到威胁。这是许多人想要退回服贸、维持 现状的原因。但问题是:世界的局势不断在变,台湾经济如逆水行舟、不进则退,并没有 一个静止的「现状」可以维持。

特别是在美国国力衰退、又为中东问题焦头烂额之际,该 国已有学者提出「向台湾说再见」的主张。若失去了美国奥援,台湾将何以自保?马政府 认为,我们必须趁此时还有若干优势之际,奋力一搏,赶紧打进大陆市场,以便向外拓展 ,巩固经济实力;否则一旦任台湾经济在锁国状态下日益萎缩,以后就更无法和韩国等国 家竞争,反而愈容易被中国大陆蚕食鲸吞。 就国内情形而言,如果服贸通过,我有信心,以太阳花世代的锐意求新、大胆创意,他们 在面对陆资大企业时,必然可以靠着独具一格的品牌和细腻贴心的服务,创造自己的生存 空间。没有错,大陆财团可能会模仿、复制台湾的文青创意,让台湾个体户经营困难。但 是,换一个角度看,模仿、复制不正是最高的礼赞?台湾的软实力,正可以透过这种方式 影响中国大陆。何况,产品可以复制,头脑则独一无二,台湾多元文化环境培育出来的年 轻人,会以源源不绝的创意杀出一条血路来的。最终来说,岛内可能出现的是「一条龙」 与个性小铺并存,前者提供廉价便利的服务,后者提供独一无二的质感与美感,消费者各 取所需。 你说,这两种思惟,哪一个比较有说服力呢?


 (三) 三月天,立法院周边向日葵与康乃馨大拼场之际,植物园、河滨公园正悄悄悄被紫色 的花朵攻陷:鸢尾、紫藤、苦楝、通泉草、酢浆草、五彩茉莉……,高高低低,错落有致 ,以优雅的风姿迎风招展,和枝头新绿和谐共处。 趁好春仍在,多去郊外走走吧!希望二十年后回想起来,至少,我们没有完全错过这一个 花季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李淑珍 民国103年4月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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