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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放在野黨?越南:這個還不行。

今晨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副外長裴青山來村裡演講。在自報來處後,我首先向他就近來發生於我們兩國三方關係之中的動盪,表達了深切的失望和遺憾。但我的興趣其實不在島爭問題,而是越南怎麼評價美國的亞太再平衡政策?越南是否會覺得中國在區域內,日漸成為一個越來越氣勢洶洶的行為者?在中美於東亞競爭態勢越來越明顯的趨勢下,越南會扮演什麼樣的角色?

裴副外長認為,世界越來越多的主要國家,不只美國,甚至包括歐盟、巴西,捲入亞太事務是不可逆轉的趨勢,因為這裡就是全球發展的中心地帶。同樣,中國的崛起也是不可逆轉的,“因為他實在太大了”。越南對於各方來到亞太區域、參與東南亞事務,原則上都是持歡迎態度的。但有個前提,就是你的參與和介入,必須是帶來穩定、帶來和平與繁榮的,否則我們就不歡迎你。他兩度強調,越南是東南亞國協大家庭的一份子,整個東協也是同樣的想法。裴青山認為,隨著2015年東協經濟共同體的產生,東協各國獲將得以更有效地平息(calm down)區域內不穩定的事態,以及任何“違反國際法的行為”。


在茶歇中,我又好奇地追問了一些關於越南政治改革的粗淺問題,包括當初你們是怎麼開始的、黨內當初有過思想混亂嗎、你們的政改會不會有邊界等等?他在回答這組問題的時候,目光並未正對著我,而是直盯著自己視線的前方,彷彿正從腦內調出一套應付此類問題的標準模板答案─包括我們追求更多的透明度、更高的可問責性、人民希望更多地參與進公共事務等等,“這是一個進程”,他說。當我問到這樣的進程會不會存在玻璃天花板,比如說,會不會允許人民組織在野黨、或獨立政黨參加選舉等?他則說,“喔,這個還不行(not yet)。”

不過我還是告訴他,越南黨和政府的政治改革,總體上還是被我們視為鼓舞人心的、有標竿意義的嘗試,我們都是很關注的,特別是在知識分子階層和一些自由派的學者和媒體人當中,常常會有些人反問“既然越南黨和政府可以做得到,為什麼中國黨和政府不行?”雙方應該更多地汲取彼此的有益經驗。

後來,在和另外一位來自河內外交部的隨同官員泡茶時,我就問他“你們會用黨內民主這樣的詞,來形容這樣現在的越南政治改革嗎”,他直接無視了我的問題(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不好說?),然後隨即反問我“你怎麼從外部者的角色看待天安門?”,其聯想和反應特別直接。

在談到中越島爭問題時,我說,這次的風波也不是完全沒有正面效益的。至少,它讓一部份的中國人民有機會重新審視和關注,究竟越南是如何看待中國的。過去,在一般傳媒語境和官方宣傳中,更多地強調中越的友好歷史文化淵源,特別是越南戰爭期間的同志情誼等等,至於不愉快的部份則往往被淡化或是省略。以至於有些人還會對這次,過去印象中兄弟般的越南怎麼會忽然變成這樣而感到錯愕。我們許多人在這次風波前並不了解,在越南,你們對於中越千年以來的軍事衝突和歷史上中國對越南政治的介入,是多麼地重視和敏感。這次之後,我們則更了解你們在傳統上是怎麼看待中國的了。

坐在我鄰座的越南駐英國大使武光明髮型非常帥,寫著一手好鋼筆字。1993年出道,才20年便做上駐英國大使,來過台灣一次。要是我的頭型沒有那麼圓、略方一點,我也可以留這樣的髮型。

其實從人種學意義上來看, 越南絕對可說是讓台灣人民懷有親切感的外國。如果不開喇叭、用靜音模式參加會談的話,那感覺就無異於人在台灣、特別是置身在南台灣地區召開的某某會議裡了。我見到在場的每一個越南官員時,幾乎都可以在我自己的臉譜記憶庫裡,找到相似的對應組,特別親切。像這位裴副外長其實就非常典型,跟他說話時,我一直有種想要講台語的衝動;或許大家在自己的家鄉附近,也都有認識一兩位長得很像他的阿伯吧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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